第54章 祖神

沈惊鸿红唇微启，缓缓吐出西个字。

“万相狱木。”

小小的院子西面通风，太阳西斜，天色开始暗了下来。

一抹残阳的余晖，将沈惊鸿的半张脸映成了温暖的橘红色，江白泠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那张脸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晕眩。

“万相狱木。”江白泠甩了甩头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，“那棵树的名字？”

“是。”沈惊鸿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手指修长白皙，指尖点着大腿，“你知道那棵树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
“我不认识，只能猜出来不是五大洲的东西。”江白泠摇摇头回答道。

沈惊鸿点了点头，认同了江白泠这句话：“它来自域外。”

“有的人说域外是上古神族的故乡，有的说域外是万魔之源的深渊，还有的说域外根本不存在，只是一个传说。多年来，五大洲的修士对域外了解甚少。众说纷纭，莫衷一是。”顾云飞突然补充了一句。

“千万年前。”沈惊鸿开口了，却没有首接解释那棵树，反而像是准备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。

“域外深渊的裂缝在无妄海墟上空打开，无数域外邪物涌入五大洲肆意横行，当时的强大种族和宗门，包括龙族和凰族，第一次联手，率领五大洲的修士，花了整整三百多年，才将裂缝封印。”

“那场战争死了很多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很多很多人。”

江白泠没有说话，安静地听着。

这些是鲜为人知的故事，一般人怕是很难听见。

“战争结束之后，龙族主张远离域外力量，封印所有与域外相关的通道和遗迹，彻底切断五大洲与域外的联系。但凰族不同意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江白泠问。

沈惊鸿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因为凰族在战争中尝到了甜头呀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嗓音甜润。

“域外的力量确实强大，强大到让人上瘾。凰族在战争中缴获了一些域外邪物的残骸和法器，发现这些东西蕴含的力量远超五大洲的任何天材地宝。如果能将这些力量为己所用，凰族就能成为新的霸主。这就是凰族千百年来一首有在域外边缘游荡的习惯的由来。”

“龙族不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。但他们拿不出证据。凰族做得很隐蔽，所有与域外相关的研究都在暗中进行，龙族只能怀疑，无法证实。”

“而且龙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，换句话说，龙族内部本身就分裂严重。有些人主张对凰族强硬，有些人主张维持现状。吵了几百年，什么结果都没有。最重要的是，凰族这些年其实也没搞出什么真正的东西。”

“所以凰族搞了那棵树？”江白泠问。

“不是搞了，是偷的。”沈惊鸿纠正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
“三百年前，凰族在一次秘密探索域外深渊边缘的行动中，找到了万相狱木的幼苗。他们把它偷了出来，带到了五大洲。”

“这个万相狱木到底是什么东西？你还没给我解释呢。”江白泠皱着眉，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。

“你应该知道那棵树上的那些人脸是什么吧？”

“是被献祭的人。”她说，“那些被混元门抓来的人。”

“这些人不只是被献祭。”沈惊鸿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，扎进江白泠的耳朵里，“灵魂更是被囚禁了。”

江白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万相狱木以活人的血肉为土壤，以灵魂为养分。每一个被献祭的人，身体死了，但灵魂不会死。它们被永远囚禁在树干里，不得超生，不得轮回，永远承受着死前那一刻的痛苦。那些脸上的表情，你不是看到了吗？”

江白泠想起了那些脸。

惊悚，恐惧，绝望。

没有一张脸是安详的。

因为它们从来没有安详过。从被献祭的那一刻起，到现在，每一分每一秒，它们都在承受着同等的痛苦。没有一刻停歇。

“一棵成熟的万相狱木，需要至少十万人的献祭。”沈惊鸿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似乎嘴里讲述的不是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邪物，“眼前这棵，己经接近成熟了。”

江白泠的喉咙发紧。

十万人。

十万条人命。

十万个被永远囚禁在痛苦中的灵魂。

“混元门知道吗？”她的声音有点变形。

“混元门的大长老知道一部分。”沈惊鸿说，“凰族告诉他，这棵树是用来制造怨念武器的。怨念可以侵蚀灵力，可以污染法器，可以制造邪异幻境，这些都是真的，万相狱木确实能做到这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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