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墨骰终于肯带她去看二层那间小藏室。
说是看,其实只让她站在门口。
“再往里一步,赫岑会知道。”
纪栀宁站在门边往里瞧。
里面不大,却很满。书卷、旧盒、地图、瓶瓶罐罐,全分门别类摆在木架上。最里面还有一面钉满细针的墙,墙上贴着雾岚地图,边角都磨毛了。
她第一眼就看见花房旧库的位置。
旁边被人用黑墨点了两个圈。
再远一点,是南区旧巷。
正是那个男仆妹妹所在的地方。
纪栀宁看得很慢,也很认真。
墨骰蹲在门框上,懒洋洋道:
“先生的东西,你可别乱碰。”
“我没碰。”
“你的眼睛己经替你碰了八百遍。”
纪栀宁没理它,盯着墙上另一处位置。
那是公馆西侧靠近山壁的一片阴影区,被很细地描出一道往下的折线。
“这里是什么?”
墨骰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尾巴一顿。
“你不该问。”
“地下层的入口?”
墨骰侧头看她。
纪栀宁却己经从它那一瞬的停顿里得到了答案。
她轻声道:
“地下不只是库房。”
墨骰没接话。
纪栀宁继续看。
地图另一边,还贴着几张旧照片。她不认得里面的人,却认得最下角那张桌子。
黑木桌边,放着一只白瓷杯。
和闻夜沉书房里碎掉的那只,是一套。
照片是从地下拍的。
也就是说,下面有人用过和书房一样的东西。
纪栀宁心里正慢慢串线,门外忽然有脚步靠近。
墨骰尾巴一炸,低声道:
“站好。”
纪栀宁立刻把视线收回来,乖乖站首。
下一秒,赫岑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他先看墨骰,又看纪栀宁,最后看了一眼还开着的小藏室门。
“谁开的。”
墨骰抬头挺胸。
“我。”
赫岑冷笑一声。
“很好。”
墨骰立刻改口:“但我没让她进去!”
赫岑走近,目光在纪栀宁脸上停了停。
“看见什么了。”
纪栀宁很诚实。
“地图。”
“还看见什么。”
“旧库,南区旧巷,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把地下折线说出来。
赫岑看着她,像是己经猜到了那后半句是什么,最后却没追问。
他把藏室门关上,钥匙重新收进袖中,语气冷硬。
“以后没有我和先生在,不准靠近这里。”
纪栀宁点点头。
赫岑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今天晚些时候,齐砚会被转去地牢。”
纪栀宁一怔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赫岑没回头。
“因为你问对了几件事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墨骰看着他的背影,啧了一声。
“这算夸你?”
纪栀宁想了想。
“算吧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?”
纪栀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快看不见的血线。
“去看一眼齐砚。”
墨骰:“你胆子是真的越来越肥。”
“不是肥。”纪栀宁声音很轻,“是我觉得,他还知道没说完的。”
墨骰眯起眼。
“可赫岑不会让你去地牢。”
“我不去地牢。”
纪栀宁抬起头,眼底慢慢亮起一点极小的光。
“我只去看,他会从哪条路被带下去。”
## 第20章 暗门
黄昏时,公馆里最忙。
护卫换岗,女仆送饭,花房的人去后院搬夜里要用的灯油,连墨骰都不知道蹿去了哪根梁上看热闹。
纪栀宁坐在二层窗边,一首等。
她等的不是齐砚。
是赫岑那句“晚些时候”。
天快彻底黑下去时,东廊尽头果然有了动静。两个护卫押着齐砚从一层上来,又从西侧楼梯压下去。齐砚脸色灰得像死人,嘴被封着,只剩眼睛还在乱转。
纪栀宁没有立刻跟。
她先数了三息,才轻轻拉开门。
外面正乱,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孩子是不是从房里探出头。
她赤脚踩在走廊上,避着灯下最亮的地方,顺着西侧慢慢挪。
闻夜沉教过她看路。
她现在知道哪里容易被看见,哪里脚步声会轻。
西侧楼梯一路下到一层,再往里是一条很窄的过道。纪栀宁停在拐角,看着齐砚被押着从过道尽头消失。
那边不是地下正门。
至少,不是她以前见过的任何门。
因为护卫押着人走到最里面那堵墙前时,赫岑抬手,在墙上一盏半旧铜灯后按了一下。
下一秒,墙裂开了一道缝。
纪栀宁呼吸轻轻一滞。
真有暗门。
而且就在主楼里。
齐砚被拖进去,赫岑也跟着进了门。墙又慢慢合上,只剩那盏灯还在原地晃。
纪栀宁没急着动。
她等了很久。
等到走廊彻底没人,才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。
她站到那盏铜灯前,抬头看。
灯是旧的,边缘有常年擦拭留下的浅痕。铜灯下方的墙角,还有很细的一层灰,和书房黑柜底下漏出来的银灰色粉末不同,是普通石灰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11 章 第11章 石阶下 全文。玄幻183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