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夜沉没有立刻答应。
谢霁川也没退。
两个人一站一坐,气场却像在书房正中撞了一下。纪栀宁站在旁边,看着这两人,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,所谓合作从来不是一句话。
是两套逻辑,互相试。
谢霁川先开口:
“旧宅那边己经不只是你们公馆的旧线了。旧巷、旧仓、火场活口,还有现在醒过来的女孩,都是人界案子。”
闻夜沉抬眼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不能把调查署的人全挡在外面。”
闻夜沉语气淡淡:
“我可以。”
谢霁川被顶得眼神一沉,嘴角都绷紧了,可他显然也知道这不是纯抬杠。
栖夜公馆确实有这种底气。
他压了口气,换了个说法:
“那至少我得跟你们到旧宅外围。”
“如果里面真翻出命案相关实物,或者当年那栋私宅的原始布控记录,我要第一时间看到。”
纪栀宁一边听,一边把谢霁川这人往心里再排了一次。
他不是来争地盘。
他是真要结果。
而且是站在人界调查署的规则上要。
闻夜沉看了他几秒,忽然反问:
“你凭什么觉得,你看得懂里面的东西。”
谢霁川顿了顿,目光转向纪栀宁。
“她看得懂一半。”
“我至少能把另外一半,归进正常人的案卷。”
这句话让书房里很短地静了两秒。
纪栀宁眼睫轻轻一动。
她知道谢霁川不是在夸她。
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她看到的,是血夜里那把刀、玉扣认血、门印遗血、执灯留痕这些别人听着都像疯话的东西。
而谢霁川能做的,是把人、车、火、绳痕、枪声、尸体都落成证据。
闻夜沉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只问:
“旧巷女孩还说了什么。”
谢霁川神色一正。
“她说自己被蒙着眼,路上闻见过很重的霉酒味,还听见过链条拖地。中间停车一次,有人问过一句‘地窖门还锁着吗’。”
纪栀宁指尖一颤。
不是“去地窖”。
而是“地窖门还锁着吗”。
这说明那地方不是临时目标。
有人很熟。
熟到知道门平时是什么状态。
赫岑正好在这时推门进来,听到后半句,脸色更沉。
“车备好了。外院人手分两拨,一拨走明路,一拨从山后切。”
他说完,才看到谢霁川还在,眉心又压了一下。
闻夜沉淡淡道:
“他跟到外围。”
赫岑显然不满意,却也没当面反驳,只冷冷看了谢霁川一眼。
谢霁川像没看见一样,低头把一张折起来的旧地图放到桌上。
“我顺手把那栋私宅的旧城建档翻出来了。”
地图展开,纪栀宁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家的外形轮廓。
主楼、花架、后院小温室,还有通往林子的侧门小路,全都在上面。
她心口猛地一缩。
太久没见。
却还是一眼就认得。
谢霁川指向后院最里侧一块很小的方框。
“这里,城建档上原本标的是酒窖。”
“三年前档案被人改过一次,备注从‘酒窖’变成了‘废弃储物间’。”
赫岑眸光一沉:
“谁改的。”
“批改人名己经被划掉了。”谢霁川道,“但档案上还留了一点旧印痕,像是私人盖章,不是市政公章。”
纪栀宁低头看那方框。
酒窖。
废弃储物间。
地窖。
名字变了三次,可地方还是那个地方。
闻夜沉抬手压住地图一角,声音平静:
“够了。”
“半小时后出发。”
谢霁川点头,终于往后退开半步。
临走前,他忽然看向纪栀宁。
“到旧宅后,如果你想起什么,不管多小,都别省。”
纪栀宁与他对视了几秒,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等谢霁川出去,赫岑才低声开口:
“先生,真要让调查署的人靠这么近?”
闻夜沉看着桌上的旧地图。
“今天这趟过去,藏不住。”
赫岑沉默了。
纪栀宁站在一边,忽然问:
“我能带那本城建档一起去吗?”
赫岑皱眉。
“你带它做什么。”
“认路。”纪栀宁低声说,“我怕到了那里,脑子乱。”
闻夜沉看了她一眼,把地图折好,递给她。
“拿着。”
纪栀宁接过。
薄薄一张纸落进掌心,却像一下把她推回十几年前的屋檐下。
这趟回去,她不是去看废墟。
是去把当年那场火底下,没烧完的那一层翻出来。
去旧宅的路,比去南区更静。
山道窄,弯也多,车一拐进去,两边就只剩下黑压压的林子。太阳己经升起来了,可林间雾重,光落不深,越往里开,越像重新掉回那一夜的边缘。
纪栀宁一路都没说话。
她抱着那张城建档坐在后座,手指捏得很紧,地图边都被她压出一点细褶。
闻夜沉坐在她身边,也安静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19 章 第19章 回旧宅 全文。玄幻183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