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挠门声只响了两下,就停了。
纪栀宁握着笔,一动不动坐在桌边,耳朵却竖得很紧。
门外没有脚步。
也没有人说话。
像刚才那两声,只是她听错了。
她等了一会儿,才慢慢放下笔,轻手轻脚走到门边。
门缝里透不进影子。
她想起赫岑的话,没开门,只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外面很安静。
再然后,窗边传来“咚”的一声。
纪栀宁猛地回头。
墨骰正蹲在窗台上,尾巴一下下拍着玻璃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压低声音。
墨骰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还想问你干什么。贴门上听鬼故事?”
纪栀宁松了口气,转身回桌边。
“刚才是你挠门?”
“不是。”墨骰跳进来,轻巧落到桌面上,“我走窗。”
纪栀宁盯着它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墨骰反问。
纪栀宁不说话。
墨骰也不急,蹲下来舔了舔爪子,才慢悠悠道:“这公馆里会挠门的东西可不少。你若每次都想开门看看,早晚会看见不想看的。”
纪栀宁皱眉。
“这里除了人和你,还有别的东西?”
“有啊。”墨骰语气轻飘飘的,“先生,赫岑,护卫,花园里那棵快成精的黑蔷薇,还有地下层一堆不爱见光的玩意儿。”
纪栀宁默默把“地下层”记在心里。
墨骰看她一眼。
“别打那里的主意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脸上就写着‘我想去看看’。”
纪栀宁嘴角轻轻绷了下。
墨骰甩尾巴:“小崽子,你知道你现在最像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像刚断奶就想咬人的幼狼。”墨骰咧了咧嘴,“牙不够硬,胆子倒挺肥。”
纪栀宁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像什么?”
墨骰抬抬下巴:“像你惹不起的大爷。”
纪栀宁看了它两秒,忽然伸手,把桌上的那册守则推到它面前。
“大爷,背吧。”
墨骰:“……”
半炷香后,墨骰终于受不了她那副“你不是说自己全背得下来吗”的表情,开始烦躁地用尾巴抽纸。
“第一条,一层二层可行,西塔禁入。第二条,钟响三次,闭门不出。第三条,地下层无召不得近……”
纪栀宁一边听,一边在纸上慢慢写。
她写字不快,却很稳。
墨骰背到第七条时停下来。
“后面你自己记。”
纪栀宁抬头:“你也不会。”
墨骰炸了:“谁说我不会!我是嫌麻烦!”
纪栀宁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写。
墨骰看着她,忽然觉得不太对。
“等等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纪栀宁没抬头。
“故意什么?”
“故意套我话。”
纪栀宁笔尖顿了一下,抬起脸,眼神无辜得很。
“没有啊。”
墨骰盯着她。
她脸还小,睫毛又长,装起乖来实在有点像模像样。可墨骰很清楚,这崽子那双眼睛一转,心里多半就在记东西。
它忽然哼了一声。
“你想知道公馆里都有什么,也不是不行。”
纪栀宁这才看向它。
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墨骰尾巴一甩,“但你可以先知道一点点。”
它跳下桌,绕着房里走了一圈。
“东侧是给你住的。再往前,是空房。西侧以前住过人,现在没人。二层是书房、会客厅和一间小藏室。西塔连我都不常去。地下层,你别问。”
纪栀宁很快抓住重点。
“小藏室里有什么?”
墨骰斜她一眼。
“你猜。”
“书?”
“有。”
“还有别的?”
“有。”
“跟我有关?”
墨骰尾巴停了一下。
纪栀宁立刻看出来了。
“真的有。”
墨骰恼羞成怒:“小崽子,你再这么盯着我,我就告诉赫岑你想偷进藏室。”
纪栀宁低下头,继续写字。
“我没说要偷进。”
“你心里己经进去了八百遍。”
纪栀宁没反驳。
因为它说得对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屋里的灯被女仆点亮。墨骰蹲回窗台,看着外面变沉的天。
纪栀宁也停了笔。
她忽然想起册子上的那一条。
不得跟随先生夜行。
“夜里到底有什么?”她问。
墨骰没回头。
“有该睡觉的人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不该睡觉的。”
纪栀宁想了想,又问:“闻夜沉每晚都会出去吗?”
墨骰这次回头了。
它眯起那双金绿色的眼,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纪栀宁低声道:“我想知道,如果哪天他不在,谁说了算。”
风轻轻掀了一下窗帘。
墨骰忽然笑了。
“赫岑说得没错,你是真不安分。”
纪栀宁没否认。
她现在最缺的不是药,也不是饭。
是知道这里每个人的分量。
墨骰没再兜圈子。
“先生不在,赫岑管内院,护卫长管外院。但真出事,谁都不敢替先生拿主意。”
纪栀宁把这句话记下。
也就在这时,楼下远远传来第一声钟响。
咚。
纪栀宁肩背下意识一紧。
墨骰从窗台上站起来,尾巴慢慢垂下。
“钟响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不管听见什么,都别开门,也别出窗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6 章 第6章 夜行 全文。玄幻183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