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栀宁回房后,没立刻睡。
她坐在床边,把今晚看见的一切一点点在脑子里重排。
闻夜沉夜里出去。
回来时身上有血。
他胸口会亮起一块碎裂的红纹。
而书房里的黑柜,开着一条缝,里面有会发光的东西。
还有那句。
不得碰东廊尽头的黑柜。
纪栀宁低头看自己掌心。
那道白天划开的细口己经快结住了,只剩一丝很浅的红线。她用拇指轻轻擦过,心里却像有根线被勾得发痒。
越是不让碰,她越想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赫岑把她叫去书房外的小厅。
桌上放着牛奶、面包和一小碟煎得很嫩的鸡蛋。
纪栀宁刚坐下,就看见两个护卫拖着一个人从长廊那头过去。那人手脚都被绑着,嘴里塞了布,脸色灰败,正是她前几天在一层见过的一个花房仆从。
她筷子顿住。
“他怎么了?”
赫岑头也没抬。
“手不干净。”
“往外递消息了?”
赫岑看她一眼。
“你知道得倒快。”
纪栀宁没有否认。
她只是继续问:“是他放进来的探路兽,还是饥影,还是昨天的箭?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抓他。”
“因为他把你换房间的事递出去了。”
纪栀宁心口一沉。
也就是说,昨晚那支箭后,馆里的人不仅没有收手,反而还在继续往外送消息。
她低下头,慢慢把鸡蛋切开。
“抓了一个,还有别的。”
赫岑没答。
可没答就是答了。
纪栀宁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如果我故意放一个假消息呢?”
赫岑终于抬头,眼神变了变。
“什么假消息。”
“比如,告诉他们玉扣不在闻夜沉那儿,在我这儿。”
赫岑眉心一拧,语气都沉了。
“你想拿自己钓人?”
纪栀宁点头。
“反正他们本来就冲我来。”
“你才五岁。”
“可他们没把我当五岁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赫岑看着她,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,这孩子不是在逞强,也不是随口乱说。她是真的会顺着刀口往前走,看一看后面站着谁。
“这话以后别在先生面前提。”赫岑声音发硬,“他不会同意。”
纪栀宁低头咬了口面包。
“哦。”
“也别自己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赫岑显然不信。
他正要再说什么,书房门开了。
闻夜沉从里面出来,仍是一身黑,神色比平时更淡,看不出昨夜任何失态。纪栀宁下意识看向他胸口的位置。
平的。
什么也看不出。
闻夜沉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,抬眸。
纪栀宁立刻低头喝牛奶。
闻夜沉没说什么,只把一只薄册扔到她面前。
纪栀宁拿起来一看,封皮上写着三个字。
《雾岚通识》
“从今天起,每天看二十页。”闻夜沉道,“不认识的字记下来。”
纪栀宁抬头。
“你不是说先把字写会吗?”
“现在开始会。”
她又问:“那躲箭呢?”
赫岑听得眼皮一跳。
闻夜沉却只是看着她。
“跑都不会,先学看路。”
纪栀宁小声嘀咕:“我会跑。”
“嗯。”闻夜沉语气平静,“跑去外院看热闹。”
纪栀宁闭嘴了。
闻夜沉转身要回书房,纪栀宁忽然想起什么,叫住他。
“昨晚你说,下次进来先敲门。”
闻夜沉回头。
纪栀宁眨了眨眼,很认真地问:
“那我现在能敲一下吗?”
赫岑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闻夜沉看着她,片刻后,侧身让开半步。
“敲。”
纪栀宁放下杯子,走到书房门口,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笃,笃。
她抬头:“现在呢?”
闻夜沉淡淡道:“不准进。”
纪栀宁:“……”
墨骰正好从廊顶梁上跳下来,笑得整条尾巴都在抖。
“小崽子,你也有今天。”
纪栀宁转头看它,面不改色。
“至少我己经能敲了。”
墨骰一噎。
闻夜沉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转身进门。
门合上的前一瞬,纪栀宁又看见了。
那只黑柜。
门缝己经关严。
可柜脚下的地毯边缘,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点很细的银灰色粉末,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磨落下来的。
纪栀宁眼睛轻轻一亮。
她没再盯着看,而是很自然地转开视线,重新坐回桌边。
可她心里己经记住了。
东廊尽头的黑柜,不只是不能碰。
它还会漏东西。
午后,二层静得出奇。
闻夜沉在书房里没出来。
赫岑去了外院。
墨骰也不知蹿到了哪。
纪栀宁独自坐在窗边,翻那本《雾岚通识》。她识字不多,读得慢,可脑子转得快,很多字看两遍就能记住意思。
翻到第三页时,她忽然停下。
书页边缘夹着一小片花瓣。
黑色的。
不是她放的。
纪栀宁拿起来闻了闻,没有味道。再细看,花瓣根部却粘着一点极淡的泥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9 章 第9章 假消息 全文。玄幻183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