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教训庄碧贵

夕阳西斜，将姐弟俩的身影拉得老长。当他们挑着满当当的藤筐走进村口时，田埂上劳作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。

“那不是庄老二家的两个孩子吗？”

“哎呦，瞧瞧那筐里，白米面，还有肉！用荷叶包着，我都闻到香味了！”

“他们哪来的钱买这些？”

窃窃私语像田间的风，悄无声息地传开了。有人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，有人干脆放下锄头，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。

庄碧凡目不斜视地往前走，脊背挺得笔首。

她早知道会这样，所以特意挑了傍晚时分回来，想着能少些人注意。

可在这个巴掌大的村子里，两只蚂蚁搬家都能被议论半天，何况是两个几乎要饿死的孩子突然挑着米面肉回来？

“肯定是偷的！”王婶子啐了一口，“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人管教，手脚不干净也正常。”

“不能吧？庄老二生前可是个老实人。生不出这样的孩子。”李老头摇摇头。

“老实人？”王婶子嗤笑，“老实人坟头草都老高了！你看看这两个孩子，衣服都是新的！哪来的钱？不是偷就是抢！”

这话一出，议论声更大了。有人同情，有人怀疑，更多的则是眼红那白花花的米面，油汪汪的肉，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，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

田埂的另一头，庄碧贵正和几个半大孩子玩泥巴。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一眼就看见了箩筐里的东西，眼睛顿时首了。

“那是我家的！”庄碧贵跳起来，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。

“碧贵，你娘不是说……”一个小伙伴想拉住他，却被一把甩开。

“滚开！那是我家的东西！”

庄碧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两个赔钱货凭什么吃白米面？凭什么穿新衣裳？

他们家的东西都是自己的，爹娘说过，二叔死了，二婶也死了，那两个小崽子的东西都是他们家的！

他偷偷尾随在姐弟俩身后，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，心里的火越烧越旺。凭什么？这两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怂包，凭什么过上好日子？

当姐弟俩走到村尾那处破屋前的小路时，庄碧贵终于忍不住了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，拦住了去路。

“站住！赔钱货！”他双手叉腰，声音尖利，“说！是不是偷我家的钱去买东西了？”

庄碧清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个哆嗦，本能地往阿姐身后躲。

但看到庄碧贵那张嚣张的脸，想到这些年的欺辱，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。

“你胡说！”庄碧清脸涨得通红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我们才没有偷你家的钱！你们一家才是强盗！抢了我家的田，占了我家的房！”

这话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庄碧贵脸上。他愣住了。这个一向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的堂弟，居然敢顶嘴？

“你找死！”庄碧贵勃然大怒，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。

那拳头带着风声，庄碧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，身体却挡在了姐姐前面哪怕被打死，也不能让阿姐有事！

“老弟愣着干什么？反击呀！这两天都白学了是不是？”

庄碧凡的声音像一道惊雷，炸醒了庄碧清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在拳头落下的瞬间侧身一闪，同时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根枯树枝，照着姐姐教过的位置手肘内侧、腋下、膝弯狠狠地戳了过去！

“啊！”庄碧贵惨叫一声，只觉得被戳中的地方一阵酸麻，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了。他踉跄后退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堂弟。

这个以前被他按在地上打都不敢还手的小怂包，居然敢还手？还打得这么疼？

“你、你敢打我？”庄碧贵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打的就是你！”庄碧清也不知哪来的勇气，举着树枝又是一通乱戳，“让你欺负我姐！让你推我姐到水里！让你抢我们东西！”

树枝虽不粗，但戳在穴位上又酸又麻又疼。庄碧贵被打得连连后退，最后脚下一绊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庄碧凡冷眼旁观，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。她没忘记，自己就是被这个堂哥推下水塘，高烧不退才死的。

要不是自己在高烧过程当中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，这具身体早就凉透了。

她走到庄碧贵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井水，看得庄碧贵心里发毛。
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”庄碧贵想爬起来，可手脚发软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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