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这不合规矩

她低头看着苏小雨，笑了笑。

“我娘去年没了。临死前还跟我说，要对德妃娘娘好。”

苏小雨含着米糊，乖乖地听着。

“你呢？”芳姑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，“你又是谁家的孩子？怎么就被扔到井里了呢？”

苏小雨当然不能回答。她只是咿咿呀呀地挥了挥小手，然后打了个饱嗝。

芳姑姑笑了，把她抱起来拍奶嗝。

“就叫你小雨吧。”她说，“捡到你那天，正好下雨。”

苏小雨：“……”

行吧。苏小雨就苏小雨。反正她一首都是苏小雨。

苏小雨在冷宫里磕磕碰碰地长大了。

冷宫的日子不好过。吃的、穿的、用的，都是宫里最差的。芳姑姑每天要去御膳房领饭，领回来的都是些剩菜剩饭，有时候连剩饭都没有，只有几个冷馒头。

三个疯妃子，一个比一个难伺候。

贵妃娘娘天天闹，有时候半夜突然喊起来，把所有人都吵醒。淑妃娘娘倒是不闹，但她会突然抓住苏小雨的手，盯着她看好久，看得苏小雨心里发毛。德妃娘娘最正常，但偶尔也会犯病，对着月亮唱一整夜的歌。

芳姑姑一个人伺候三个疯子加一个孩子，累得瘦了一大圈。但她从来没抱怨过，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，该笑的时候还是笑。

苏小雨帮不上什么忙——她只是个孩子，连走路都是快两岁才会的。但她尽量不添乱。不哭不闹，乖乖吃饭，乖乖睡觉，乖得让芳姑姑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“这孩子，怎么这么好带？”芳姑姑跟小宫女说，“我活了这么多年，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。”

苏小雨坐在床上，假装听不懂，专心致志地啃手指。

「那当然。我可是活了好几辈子的千年老妖——不对，千年桃树精。跟三个疯子住一起算什么？我以前还跟一群妖修抢桃子呢。」

两岁的时候，苏小雨开始说话了。

“姑姑。”

芳姑姑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红了。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姑姑。”苏小雨奶声奶气地又叫了一声。

芳姑姑一把把她抱起来，转了好几个圈。

三岁的时候，苏小雨开始自己吃饭。虽然勺子拿不稳，经常把米糊糊一脸，但她坚持自己吃，不让别人喂。

芳姑姑在旁边看着，又心疼又好笑。

西岁的时候，苏小雨开始认字。冷宫里没什么书，只有一本破破烂烂的《千字文》，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芳姑姑就拿着这本书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。

苏小雨学得很快——或者说，她装得学得很快。这些字她早就认识了，但为了不显得太反常，她每天只学五个字，学完了就假装背不下来，让芳姑姑多教几遍。

「低调。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，「不能太出格。这可是皇宫，到处都是眼睛。」

五岁那年春天，苏小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很多人的。

芳姑姑从屋里出来，脸色变了。

“小雨，进来！”

苏小雨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院门己经被推开了。

一群人涌进来，为首的太监穿着紫色蟒袍，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，浩浩荡荡的，把冷宫的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
苏小雨站在院子中间，仰着头看着这些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「什么情况？冷宫这种地方，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？」

太监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
“参见皇子殿下！”

他身后的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
“参见皇子殿下！”

苏小雨愣住了。

“啥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还有刚才吃米糊蹭的印子。五岁的小娃娃，瘦瘦小小的，怎么看都不像皇子。

“你们搞错了吧？”她奶声奶气地说，“我是女的。”

太监抬起头，仔细看了看她，然后笑了。

“殿下说笑了。陛下就您一个皇子了，不管您是男是女，您都是皇子。”

苏小雨：“……”

她转头看芳姑姑。芳姑姑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姑姑？”苏小雨跑过去，抓住她的手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芳姑姑低头看着她，眼眶红了，蹲下来，轻轻抱住她。

“小雨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……你要离开这里了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芳姑姑没有回答。

太监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笑容可掬地走过来：“殿下，奴才是奉太后之命，来接您去登基的。”

“登基？”苏小雨的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登什么基？”

“当然是登基做皇帝啊。”太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您是大梁唯一的皇子了，这皇位，非您莫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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