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人是会变的

第58章

苏小雨点点头，让他们起来，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，就让他们各自去当差了。

散朝之后，她回到寝宫，换了身常服，坐在窗前喝茶。

“系统。”她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【在。】

“赵桓那小子，看着老实了不少。”

【宿主，人是会变的。】

“是吗？”苏小雨笑了笑，“有的人变老实，是因为学乖了。有的人变老实，是因为藏得更深了。你觉得他是哪种？”
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。【系统无法判断。】

苏小雨喝了口茶，没再说什么。

女官们成婚的事，是这一年最热闹的话题。

崔芸娘成婚那天，苏小雨亲自去了。

微服，带着芳姑姑，换了身普通衣裳，混在宾客里。

新郎是个太常寺的小官，姓沈，比崔芸娘小两岁，长得斯斯文文的，说话轻声细语。

崔芸娘看中他，不是因为他的官职，是因为他第一次见面就说了句：“崔主事，您的账本我看了，比我们太常寺的算得还准。”

不是奉承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。

婚宴摆在崔芸娘自己置办的宅子里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
苏小雨坐在角落里，看着崔芸娘穿着大红嫁衣，跟新郎拜堂。

拜堂的规矩跟别人家不一样……不是新娘跪新郎，是新郎跪新娘。

崔芸娘坚持的。

“我跪天跪地跪陛下跪父母，不跪丈夫。”她说，“他要是不愿意，这婚就不结了。”

新郎说：“我愿意。我跪。”

苏小雨坐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

婚宴散后，芳姑姑感慨了一句：“崔主事好福气。”

苏小雨摇摇头。“不是福气，是她自己挣的。”

她没有多解释，带着芳姑姑回了宫。

不是每个女官都有崔芸娘这样的运气。

有人看走了眼，嫁了个嘴上说支持、心里却瞧不起她的男人。

日子过得鸡飞狗跳，最后和离了事。

也有人根本不想嫁人，说一个人过挺好，有官做，有俸禄领，有宅子住，要男人做什么？

苏小雨不催她们。

婚姻这种事，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

她一个活了几辈子的老妖怪，管不了也懒得管。

崔家的事，是这一年最让人唏嘘的。

崔家是大梁的老牌世家，出过三个尚书、五个侍郎，门生故旧遍天下。

崔阁老虽然因为女官的事被苏小雨怼过，但到底是三朝元老，根基深厚。

可崔家这一代，青黄不接了。

崔阁老的儿子们，一个比一个平庸。

大儿子在翰林院混了二十年，还是个修撰。

二儿子外放做知府，政绩平平，年年考评中下。

三儿子更不行，科举考了八次都没中，在家当富家翁。

倒是孙女们一个比一个出息。

崔芸娘，户部郎中，管着全国钱粮。

崔芸英，工部主事，修河堤修出了名堂。

还有几个小的，在上书房读书，太傅说天资比她们哥哥强十倍。

崔阁老最开始是反对女子为官的。

他是老派人，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。

但反对了几年，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……

崔家下一代，没人了。

他那些儿子、孙子，没一个能挑大梁的。

再过十年二十年，崔家就要从一流世家掉下去了。

而能撑起崔家的，恰恰是他最不看好的孙女们。

崔阁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三天三夜，出来之后，把崔芸娘和崔芸英叫到跟前。

“从今天起，崔家的资源，给你们用。人脉、钱财、关系，要什么给什么。你们在官场上好好干，别给崔家丢人。”

崔芸娘愣了一下。“祖父，您不是……”
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崔阁老叹了口气，“崔家要活下去，不能只靠男人。”

崔芸娘跪下来，磕了个头。“孙女一定不负祖父所望。”

不是所有人都像崔家这么开明。

有些家族，死也不肯让女儿出来做官。

哪怕女儿比儿子强十倍，他们也要把儿子扶上去，把女儿按下去。

最极端的是礼部侍郎陈家。

陈侍郎的女儿陈芸，是第一批女官里最出色的一个。

做事果断，能力出众，在同侪中出类拔萃。

但她父亲不肯。他觉得女儿抛头露面是丢陈家的脸，三次上书要求把女儿从女官中除名。

苏小雨没理他。

他就自己去吏部闹，去礼部闹，去太庙哭，说祖宗规矩不能坏。

陈芸跪在陈府门口，求父亲让她继续做官。

陈侍郎不开门。

她跪了一天一夜，最后站起来，对着大门磕了三个头，转身走了。

从此再没回过陈家。

苏小雨听说这件事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陈芸现在怎么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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