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离别是为了重逢
第90章
苏小雨心里了然,看着田灵灵眼底化不开的警惕,也没急着相认。
她只是微微放松了周身的气息,将自己最本源的神魂气息,缓缓散了出去。
这缕神魂气息,是她本体过来就带着的,也是当年她赐下每一颗灵桃、每一粒送子丹里,都带着的本源气息。
所有被她赐福生下的孩子,神魂深处,都对这股气息有着天生的亲近与感应,刻在骨子里,就算过了百年,就算成了鬼修,也绝不会认错。
果然,气息散开的瞬间,田灵灵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苏小雨,眼里的警惕瞬间被错愕取代,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都发颤了:
“你…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这气息……我好熟悉。”
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可这股气息,让她从神魂深处觉得安稳、觉得亲近,像是回到了刚出生的时候,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感觉,温暖得让她鼻尖发酸。
苏小雨看着她这副样子,眼底泛起一丝笑意,温声道:
“或许吧。百年前,我们曾经是朋友。”
田灵灵怔怔地看着她,眼底的警惕彻底散了,反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信任。
这时候,江边的村民走过来。
几个村里的老者快步走上前,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,颤巍巍地邀请:“两位上仙,多亏了你们除了这害人的妖龟,救了我们两岸的百姓!村里己经备好了薄酒素菜,还请两位上仙务必赏光,让我们聊表谢意!”
田灵灵转头看向苏小雨,眼里带着询问。
苏小雨笑着摆了摆手:“盛情难却,那就叨扰各位乡亲了。”
她本就爱凑热闹,更何况刚和失散了八十多年的故人重逢,心里也正热乎着,自然不会拒绝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李家村。
村子就建在奔龙江边,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,篝火在村子中央的晒谷场上燃得旺旺的,
村里的妇人摆上了自家酿的米酒、炖好的腊肉、蒸好的杂粮馍,
小伙子们敲起了锣鼓,姑娘们围着篝火跳起了舞,载歌载舞,热闹得跟过年一样。
毕竟压在他们头上几十年的恐惧没了,以后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被送去喂妖龟,这份欢喜,是实打实的。
苏小雨和田灵灵被让到了最上首的位置,面前摆着满满一桌子的吃食,还有两大碗温热的米酒。
村民们轮番过来敬酒,苏小雨也不端着,来者不拒,一碗米酒下肚,浑身都暖烘烘的。
田灵灵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,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,一开始还有些拘谨,可看着村民们真诚的笑脸,再看看身边笑意盈盈的苏小雨,也渐渐放松了下来,陪着喝了好几碗。
夜渐渐深了,村民们依旧围着篝火唱跳,两人却悄悄退到了村子边的江堤上,手里拎着酒坛,吹着江边的晚风,一口一口地喝着酒。
江风卷起田灵灵的发丝,她看着奔腾的江水,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苏道友,你知道吗?我十五岁那年,强行突破练气西层,灵力透支,神魂俱裂的时候,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。”
苏小雨转头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出身凡人农家,机缘巧合被师父带走,入了宗门。可五灵根的资质,在宗门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,没人教,没资源,被同门欺负,被师父放弃。”
田灵灵喝了一大口酒,眼眶慢慢红了,
“我就想争口气,想让爹娘能抬起头,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,五灵根也能修炼。可我太急了,一步踏错,就万劫不复。”
“神魂离体的时候,我浑浑噩噩的,像个孤魂野鬼,在乱葬岗飘了十几年,差点就被阴风吹散了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,“也是我命不该绝,意外掉进了一处上古鬼修的秘境,得了师父的传承,又在秘境里闭关了几十年,才终于凝聚了鬼丹,五十年前才算真正醒过来,有了自保的能力。”
“从秘境出来之后,我就一首在这世间游荡,见过了太多妖魔鬼怪,也见了太多人情冷暖。我总觉得,这世间就我一个人了,无牵无挂,也遇不到一个熟人。”
田灵灵转过头,看着苏小雨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我从来没想过,这辈子还能遇到像你这样,让我从神魂里觉得亲近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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