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不存在的人

江白泠还没反应过来，几个人己经从胡同口冲了进来。

她看见穿着制服的警察，看见他们腰间别着的东西，看见他们的表情，那是一种面对危险的精神病人时的警惕和戒备。

她本能地想要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“我不是精神病人。”这句话由一个穿着古装，头发散乱，还蹲在拆迁工地旁边的女人说出来，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。

更何况她的状态确实不对，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泪水而泛红，她的呼吸急促紊乱，她的表情大概介于崩溃和疯狂之间。

“小姐，你不要激动，我们是来帮助你的。”

领头的警察放缓了语气，但脚步没有停，反而加快了，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朝她围过来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。

“我没有激动，”江白泠说，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，“我不是精神病人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
“那你的家在哪里？”警察问。

江白泠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说不出来。她在修真界的家？在青云宗后山的那间小院子？还是她穿越前那个己经退租的出租屋？

这两个答案无论哪一个，说出来都会让她被立刻送进精神病院。

她的沉默在警察眼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“小姐，你身上有没有身份证？”警察又问，语气温和但滴水不漏。

身份证？江白泠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，里面只有灵石，丹药和一柄缩小了的佩剑，但唯独不可能有身份证。

她的身份证早就跟着三年前那具身体一起消失在了那个出租屋里，而现在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，是在修真界买的。
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
警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
没有身份信息，穿着异常，情绪不稳定，行为可疑，有精神病院逃跑记录。

这几个标签加在一起，己经足够推导出一个结论了。

“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？”警察说，用的虽然是商量的语气，但手己经伸过来，准备抓住她的胳膊。

江白泠退了一步，背抵住了死胡同里那面刷着“拆”字的墙。

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，盘算着如果强行突围的可能性。

她能跑，修真界的身体素质让她在这个世界里跑得比任何人都快，可她跑得了初一跑得了十五吗？

她没有身份，没有住所，没有收入来源，在这个处处需要身份证的世界里，她连一天的生存都无法保障。

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江白泠下意识地想要挣脱，可灵力无法外放，她只能依靠纯粹的力量去对抗。

可是江白泠忘记了，她现在的力量远超常人，稍微一甩就把那只手震开了，可随即又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另一条胳膊，然后是第三只手，第西只手。

她被按住了。

几个人同时用力，把她压得弯下了腰，脸几乎贴到了地面。

“放开我！”江白泠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。

“小姐，你不要反抗，我们不会伤害你。”

警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带着耐心和温和，“你可能是遇到了一些困难，我们会帮助你的。”

江白泠被带上了警车。

警车后排的座位被一个透明的隔板隔开，她坐在后面，手也被限制住了。

江白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，不是手铐，是那种约束精神病人用的软性约束带，宽宽的，带魔术贴，不会勒伤皮肤但足够牢固。

她试了试能不能挣开，能，但她现在觉得没有必要了。

她安静下来了。

警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，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地闪过，她看见了熟悉的连锁超市的招牌，看见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店己经换成了奶茶店，看见了街角的报刊亭还是那个老人在守着。

这个世界在她离开的三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，但本质还是那个世界，还是她曾经活过的那个世界。

警车最后停在了一栋白色建筑物前面，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着“XX市精神卫生中心”。

那栋建筑看起来并不是江白泠想象中那种阴森恐怖的精神病院，它反而干净明亮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，像一座白色的牢笼。

她被带下车，穿过走廊，被移交给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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