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永恒的观察者

她尝试了很多种方法，调整灵力的频率，改变输出的方式，尝试将灵力凝聚成针状然后猛地刺出去，可无论她怎么做，那层膜都纹丝不动。

这不是什么封印或禁制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
就像修真界的规则允许灵力外放，允许法术生效一样，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。

两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不同，她的灵力在这个世界里就像一台装错了操作系统的电脑，硬件还在，但软件一个都跑不起来。
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，灯光是惨白色的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
这真的是现实吗？江白泠突然产生了这个怀疑。

也许这一切都是幻境，也许她还在那片浓雾里，也许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修真界。

可那些触感，那些气味，那些声音，都太真实了，真实到没有任何幻术能够模拟。

修真界最高明的幻阵，确实能幻化出三千世界，可那些幻境总有一个破绽。你看不清树叶的纹理，你闻不到空气里那种复杂的混合气味。

而这里的一切都无比清晰。

那个保安的橡胶棍摩擦过制服布料的声音，那辆面包车尾气的味道，那棵梧桐树皮的触感，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。

如果不是幻境，那她就真的回来了。

这个念头让她的胸口又开始发闷。她想到了云辞，想到云辞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。

云辞，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人。还有徐来风，这个从来不说一句软话的女人。

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了，师姐会不会找她？木桃会不会以为她死了？会不会在某一天，在青云宗后山的那个小院子里，对着空荡荡的木屋发一会儿呆？

“师姐……”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那个名字在舌尖上滚过的时候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
她在精神病院待了不知道多少天。

她是重点监督对象，她的病房没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，铁栏杆外面是一道走廊，走廊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，她永远看不到天空的颜色。

护士每天准时来送饭，准时来查房，准时来问她一些同样的问题。

她开始回答其中一些问题了，不是因为她想配合，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不说话不配合只会让她在这里待得更久。

她说了自己的名字，说了自己的年龄，说了自己“没有”家人，说了自己“不记得”怎么来到这里的。

医生说她有“分离性身份障碍”的可能，说她的“记忆混乱”和“现实检验能力受损”是典型的症状，说需要“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”。

她听着这些词，像是在听一种她从未学过的外语，每一个字都认识，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堵她翻不过去的墙。

她开始观察。观察这个房间里一切与灵力有关的东西。

她发现虽然灵力无法外放，但她的感知能力还在。

她能感觉到这座建筑里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，像不同颜色的光晕，有些是平静的蓝色，有些是焦虑的橙色，有些是愤怒的红色。

她能感觉到地下水的流动方向，能感觉到几公里外一场小型地震的微弱震动，能感觉到大气层中电磁场的变化。

她的感知范围正在扩大，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方式。

一开始只有方圆几十米，然后是几百米，然后是几公里。

江白泠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，也许是这个世界对她的灵力的压制并非一成不变，也许是她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她从未学过的方式适应这个世界，也许是她根本就没在适应这个世界，而是这个世界在适应她。

某天夜里，她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了。

江白泠以为地震了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感知在瞬间扩散到了最大范围，然后她“看见”了。

一颗陨石正从大气层外高速坠落，它太大了，大到她的感知在触及它的一瞬间就被那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发麻。

那颗陨石带着毁灭性的能量，拖着一条燃烧着等离子体的尾迹，像一把从宇宙深处刺来的巨剑，首首地指向她所在的位置。

不对，不是指向她。

是这个世界。

江白泠猛地站起来，冲向窗户。

窗外的铁栏杆后面，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光，是一束刺目的正在迅速增强的白光，像是有人在大气层外点亮了一颗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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