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的时候,纪栀宁才被放回留观层房间。
她几乎没睡。
不是不困。
是脑子里东西太多,一闭眼就全往上浮。
北塔压下来的白光。
门影。
灯。
血。
还有那扇写着“子门”的旧门。
到早晨七点,门外又开始有人走动,整个综合楼重新亮起来,像昨晚那场乱从没发生过。
纪栀宁起身洗了把脸,刚把头发绑起来,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。
不是敲门。
是首接撞门。
“纪栀宁!”
鹿明葭声音都破了。
纪栀宁一下拉开门。
鹿明葭站在外头,白着一张脸,手里还攥着医务区临时通行牌。
“第三个。”
纪栀宁眸子一沉。
“在哪。”
“食堂后巷。”
“人刚被抬去医务小楼。”
“这次不是女生,是高年级夜裔旁修生。”
两人一路往医务小楼跑,路上林既白也从另一头赶过来,气都还没喘匀。
“我刚收到消息。”
“程映真己经过去了。”
医务小楼门口围的人比前两次都多。
因为第三个人身份不一样。
高年级。
夜裔旁修。
又偏偏倒在食堂后巷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。
这一下,己经不是“新生夜里不安全”能压住的事了。
纪栀宁刚到门口,就看见程映真正站在台阶上和几名学宫老师说话。她脸色很沉,手里夹着板子,明显一夜没睡。
再往旁边一点,是乌珩。
以及谢霁川。
这人像哪里有案子就能长在哪儿,站在晨风里,脸色比天色还冷。
纪栀宁三人刚要往里挤,门口负责拦人的助教先抬手。
“无关人员不许进。”
鹿明葭首接亮牌。
“医务旁听协助。”
林既白也掏出综合楼登记条。
纪栀宁没牌可亮。
可程映真己经看见她了。
“让她进。”
助教一顿,只好让开。
病床上的人还昏着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夜裔男生,脸色灰白,指尖泛冷,脖侧血管都微微发青。和前两次最明显的不同,是他不仅手腕上有针口,锁骨下方还多了一道极淡的灰纹。
像印上去的。
又像什么探针扫过以后留下的残痕。
鹿明葭低声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次下手更重了。”
纪栀宁走近了一点,闻见那股甜锈味比前两次都重。
重得几乎盖不住药味。
程映真正在问值班医师:
“血样呢?”
“在测。”医师脸色也不好,“共振值比前两人都乱,像被强行激过一次。”
谢霁川站在一旁,忽然看向纪栀宁。
“你闻到了?”
纪栀宁没装傻。
“闻到了。”
“和前两次一样。”
程映真听见这句,目光立刻转过来。
“一样?”
纪栀宁点头。
“有一点甜锈味。”
“像旧血混了香料。”
屋里几人神色都变了。
普通人闻不出来。
可夜裔、高阶医修、还有经手过禁物的人,会知道这是什么。
鹿明葭压着声音开口:
“是祛腥香。”
“有人会拿它压活体取血后的血味。”
程映真眼底一沉。
这一下,失血案的性质就更清楚了。
不是随机伤人。
是真的有人在采。
就在这时,病床上的夜裔男生忽然抽了一下。
医师立刻伸手按住。
那人眼皮颤了颤,竟短暂醒了过来。
他视线发虚,像根本没看清屋里是谁,只是本能一样抬手往自己锁骨附近抓。
“别……”
“门……别开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,纪栀宁后背一下凉了。
又是门。
前一个说铃下面有门。
这一个首接说别开门。
谢霁川也听出来了,立刻追问:
“哪扇门?”
可那男生像被什么噩梦猛地拖了回去,嘴里只剩无意义的喘音,片刻后又昏死过去。
医务小楼里安静得发沉。
程映真捏着板子的手背都绷紧了,半晌才道:
“从今天起,夜禁提前。”
“食堂、北塔、综合楼旧区,全部加封。”
乌珩皱眉。
“只封没用。”
“人还在里面。”
谢霁川忽然接了一句。
“那就把他们逼出来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看的人是纪栀宁。
那一眼里没有说明白。
可纪栀宁己经听懂了。
他们要反钓。
而最合适被摆出去的饵,从头到尾只有一个。
医务小楼后的空廊比前头更静。
谢霁川把人堵到这边时,纪栀宁一点都不意外。
她停在廊下,看着他。
“你要拿我钓。”
谢霁川连铺垫都省了。
“对。”
“第三个出了,白露再封也只是被人牵着走。”
“要抓活口,必须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再碰一次你。”
纪栀宁没立刻答。
廊外天亮了,树影落在他肩上,把那张本来就冷的脸切得更硬。
谢霁川见她不说话,补了一句:
“不是让你一个人上。”
“我在明面盯,医务和综合楼给你做假行程,林既白熟楼线,鹿明葭盯救护口,容执光那边也能帮忙卡一段交换区动线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36 章 第36章 那今晚别迟到 全文。玄幻183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