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仙途本就艰难

可那丫头……才十五岁。

她还记得那个踮着脚摸树干的小丫头，奶声奶气说“树婆婆，等我学会了回来看你”。

回不来了。

【宿主？】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，【您没事吧？】
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苏小雨回过神，枝叶晃了晃，“一百一十五年修为，够我少等多少年。这是好事。”

【……】

“就是可惜了，才活十五年。多活几年我能多攒点。”她补充道，“不过练气三层有一百年死亡返利，也算没白赐福。”

【宿主说得对。】系统的声音平平板板，【五灵根资质普通，无资源扶持，仙途本就艰难。练气三层活到十五岁，己是极限。】

苏小雨没再说话。

山风吹过，几片叶子悠悠落下。

她看着那些叶子飘向地面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那个能看见风的小丫头，现在应该化成风了吧。

田大柱夫妻是第二天上山的。

他们脸色灰败，眼睛红肿，显然是哭了很久。田李氏怀里抱着一个包袱，走到桃树前，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
“树啊……”她一开口，声音就哽咽了，“灵灵……灵灵她没了……”

田大柱蹲在一旁，闷着头不说话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昨天有人带信来，说她死在什么秘境里，连尸身都找不回来，就剩几件衣裳……”田李氏把包袱打开，里面是几件小孩穿的旧衣裳，“她走的时候才三岁，我给她做的这些，她都没带走……”

她哭得说不出话来，把头抵在树干上，浑身发抖。

苏小雨一动不动。

她想晃动叶子，想落下一片什么，想给这个哭得快断气的女人一点安慰。

可她只是一棵树。
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
过了很久，田李氏终于止住哭声，慢慢站起来。

“树啊，俺们走了。明年……明年再来看你。”

夫妻俩搀扶着下了山，背影佝偻，像老了十几岁。

苏小雨望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【宿主？】系统又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【您难过吗？】

苏小雨没有回答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：

“修仙界，挺残酷的。”

【是。】

“一百一十五年修为，够我少等多少年。可那丫头……她才十五岁。”

【系统无法评估这种情绪。】

“你当然无法评估。”苏小雨晃了晃叶子，声音恢复了几分往常的调调，“你只是个破系统，懂什么。”

【……宿主好像又恢复精神了。】

“那当然。”苏小雨深吸一口气——如果树能深吸的话，“我还得攒够一万年回家呢。没时间在这儿伤春悲秋。”

【宿主说得对。】

“行了，继续监测吧。”

【是。】

山风吹过，桃树的枝叶轻轻晃动。

那一百一十五年的修为，静静地流淌在树干里，温热的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。

苏小雨望着山下的方向，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如果树能叹气的话。

时光最是无情，也最是有情。

刘老太晚年得子，安稳度日，小石长成了勤劳朴实的少年，日日上山陪桃树，成了荒山最忠实的守护者。

赵三娘逆袭成镇上女掌柜，儿子聪慧懂事，三灵根的资质让不少散修眼热，她却舍不得让儿子走灵灵的老路，只说“等他再大些，自己决定”。

田大柱夫妻虽痛失爱女，却依旧感念桃树恩德，逢年过节照旧上山祭拜。

田灵灵的弟弟——那个龙凤胎里的哥哥——如今也长成了壮实的小伙，娶了媳妇，生了孩子，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儿子上山拜树。

“这是咱家的根。”他对儿子说，“记住了。”

三件事传遍方圆百里，荒山灵桃的名声彻底打响。

求子的、求转运的、求强身健体的，甚至还有求姻缘的——也不知道谁传的，说吃了桃树结的果子，连被休的弃妇都能翻身当女掌柜——百姓们络绎不绝地往山上跑，荒山再也不是当初无人问津的荒坡。

苏小雨来者不拒，但结桃子的频率控制得很好。

【宿主现在很懂得经营之道。】系统难得夸奖。

“那当然。”苏小雨晃着叶子，“客源稳定了，就得搞限量。物以稀为贵，懂不懂？今天结一个，明天结一个，天天有人来。要是结多了，过几天就没人来了。”

【……宿主真是商业奇才。】

“废话，我当年躺平之前也是上过班的好吧？KPI这套，门儿清。”

人多是非也多。

有人想偷桃子，有人想折枝条，有人甚至想连夜把树挖走。

但每次有人动歪心思，就会有个少年突然冒出来，手里握着砍柴刀，往树前一站，冷着脸盯着来人。

“这是我家树。”刘小石说，“谁敢动它，先问问我手里的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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