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不对劲

沈清婉当时没多想，甚至还有些感激。

可渐渐地，她觉出不对了。

那被选中的孩子，是婆婆娘家侄子的儿子，跟林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。

过继的文书上，陪嫁的铺子、田产、还有那千两嫁妆，都被悄悄写了进去——“过继之子承继林书彦香火，并承继其妻沈氏之嫁妆，以全母子之义”。

她找来族老问，族老支支吾吾。她找公公婆婆问，婆婆当场摔了茶碗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那是给我孙子继承的！你一个外姓人，难道还想把林家的东西带回娘家？”

沈清婉的心凉了半截。

她去找丈夫生前的挚友帮忙，对方叹了口气，低声劝她：“嫂子，算了吧。你无儿无女，守不住的。他们这做法的确不地道，可族里没人会替你出头，外人更没法管。”

她去找官府，县太爷倒是见了她，可听完来龙去脉，只是摇头：“清官难断家务事，这嫁妆是林家的还是你的，得看当年的婚书怎么写的。再说，人家过继孩子给你，也是为了你家香火，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？”

沈清婉终于明白了。

没人会帮她。

她是女人，是无儿无女的寡妇，是夫家可以随意摆布的一件东西。等过继的事落定，那些嫁妆、铺子、田产，全都会变成那孩子的，而她自己——

“等过继的事办完，你是想留在家里呢，还是去家庙里清修？”婆婆笑眯眯地问她，“要我说，家庙好，清静，也不用看人脸色。”

沈清婉听懂了。

家庙。

孤独终老。

或者，如果她“自己想不开”，还可以殉节立个牌坊，给林家挣个好名声。

她把自己关在房里，三天没出门。

丫鬟春杏急得团团转，把听来的消息一遍遍说给她听：“小姐，我听说城外荒山上有棵神树，灵验得很！东村的刘老太，都快六十了，吃了一颗桃子，生了个大胖小子！还有镇上那个被休的赵三娘，也是吃了神树的桃子，现在孩子都会跑了，自己还开了铺子当了掌柜！”

沈清婉听着，心里却只是苦笑。

神树？

她从小读圣贤书，哪里信这些怪力乱神。

可当夜半无人，她独自躺在床上，听着外头婆家人高谈阔论如何处置她的嫁妆，那一丝丝绝望终于逼得她坐了起来。

万一呢？

万一这世上真有神灵？

万一……万一那神树真的灵验呢？

今夜，婆婆又提起过继的事，说过几日就要办仪式。沈清婉面上平静地应着，回到房里，换了一身不打眼的旧衣，揣上仅剩的几两碎银，带着春杏，从后角门悄悄溜了出去。

三十里夜路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。

等终于望见那座破庙的影子时，沈清婉双腿发软，几乎站不住了。

春杏扶着她，低声说：“小姐，就是那儿！庙旁边那棵桃树！”

月光下，一棵桃树静静立着。

枝繁叶茂，比寻常桃树高出一大截，树冠如伞，在夜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。

沈清婉看着那棵树，腿一软，跪了下去。

“求神树垂怜——”

她一开口，声音就哽咽了。

“民女沈清婉，丈夫早逝，无儿无女。婆家要夺我嫁妆，逼我去家庙，我走投无路，只求……只求神树赐我一子，让我能安身立命，护住亡夫香火。”

她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，泪水滚落，打湿了泥土。

“民女愿一生供奉神树，绝不敢忘恩。求神树垂怜……求神树垂怜……”

春杏跪在她身后，也跟着磕头。

苏小雨在夜色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
月光下，这女人跪得笔首，脊背挺着，虽然哭得厉害，却没有半分卑怯。那种绝望里的韧劲，她太熟悉了——刘老太是，赵三娘也是。

【宿主，检测到适龄女子，符合赐福条件。】系统的声音响起，【县城世家夫人，出身书香门第，嫁妆丰厚，若成功诞育子嗣，对荒山灵桃名声的扩散将有极大助益。】

苏小雨晃了晃枝叶。

“不用你说我也知道。”她在心里嘀咕，“这女人要是翻了身，县城那些大户人家不就全知道了？比村里那些村民传得快多了。”

【宿主英明。】

“少拍马屁。”苏小雨调动体内修为，枝头缓缓凝聚出一枚灵桃，，比之前任何一颗都漂亮，“这单值得下点本钱。”

桃枝轻轻弯下，桃子正好落在沈清婉手边。

沈清婉愣住了。

她呆呆地看着手边那枚桃子，又抬头看看桃树——那根枝条正慢慢收回，叶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，像是在看着她。

“小姐！”春杏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，“神树显灵了！神树真的显灵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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