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他坐不住了

旁边几个人跟着笑，笑声不大不小，正好能让苏小雨听见。

苏小雨坐在椅子上，腿还是够不着地，但她没有晃腿，也没有生气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，看着面前的书桌，像是在发呆。

“系统。”

【在。】

“看到了吗？”

【看到了。宿主打算怎么办？】

“不急。”苏小雨在心里笑了笑，“让他们先蹦跶几天。”

太傅周文远进来的时候，上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瘦瘦高高的，背挺得笔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一双眼睛却很亮。他走到前面，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苏小雨身上。

“陛下。”他拱手行了个礼。

苏小雨站起来，规规矩矩地还了个礼：“太傅。”

周文远微微一愣——他没想到这个小皇帝会给他还礼。上一个是太子，从来不还礼，觉得天经地义。

“陛下请坐。”他的语气柔和了一些。

苏小雨坐下来。

周文远打开书本，开始讲课。他讲的是《论语》，从“学而时习之”开始，一句一句地解释，引经据典，旁征博引。

苏小雨听得很认真——不是听内容，这些她早就倒背如流了，她在听周文远的讲解方式，听他如何引经据典，如何层层递进，如何在看似平淡的文字里挖出深意。

这是做帝王的学问，不是做书生的学问。

赵桓却坐不住了。

他自认为学问不错，这些内容早就学过，听太傅翻来覆去地讲，觉得无聊。他开始东张西望，跟旁边的安王次子挤眉弄眼，偶尔故意弄出点声响。

周文远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继续讲。

赵桓见太傅不吭声，胆子更大了。他拿起桌上的镇纸，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太傅，这一段我三年前就背过了。能不能讲点新的？”

周文远的笔顿了顿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
“世子的意思是，你比陛下懂得多？”

赵桓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太傅会把话头引到苏小雨身上。他看了一眼苏小雨的背影，嘴角一撇：“臣不敢。但臣在王府里，老师己经教到《孟子》了。”

“那世子可知道，《孟子》里有一句话，叫‘人之患在好为人师’？”

赵桓的脸色变了变，闭上了嘴。

苏小雨坐在前面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这个太傅，有意思。

讲完课，周文远开始提问。

他先点了赵桓的名：“世子，方才讲的‘学而时习之’，何解？”

赵桓站起来，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，引了几句注疏，又加了自己的理解。说完了，下巴微微扬着，等着太傅夸奖。

周文远点点头：“尚可。”然后转向苏小雨，“陛下，您来说说。”

苏小雨站起来。

她没有引经据典，也没有掉书袋，只是用最首白的话说：“学过的知识，时常温习，不是件高兴的事吗？”

周文远微微一愣：“就这些？”

“就这些。”苏小雨认真地说，“孔圣人说的话，本来就不复杂。后人越解释越复杂，反而把原来的意思弄丢了。”

上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赵桓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太傅的目光扫过来，他又闭上了。

周文远看着苏小雨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陛下说得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感慨，“老夫教了西十年书，倒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得透。”

苏小雨低下头，有点不好意思——她不是看得透，她只是活了几辈子，知道什么事情都别想太复杂。

第二天，赵桓又来了。

这次他带了几个跟班，进上书房的时候，故意从苏小雨的书桌旁边经过，袖子一带，把她的笔架扫到了地上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。”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笔架，笑了笑，“陛下别见怪。”

苏小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笔架，又抬头看了看赵桓。

十三岁的少年，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，站在她面前，像一堵墙。

“捡起来。”苏小雨说。

赵桓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朕说，捡起来。”苏小雨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赵桓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陛下，臣可不是您的奴才。捡东西这种事，您还是找太监吧。”

旁边几个人跟着笑。

苏小雨没有说话。她弯下腰，自己把笔架捡起来，放在桌上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赵桓的眼睛。

“赵桓。”她叫他的名字，没有叫世子，也没有叫皇兄，“你今年十三了。”

赵桓一愣：“是又怎样？”

“十三岁，不小了。”苏小雨的声音还是不大，但上书房里忽然安静了，“你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，很厉害吗？”

赵桓的脸色变了。

“朕是皇帝。你是臣子。”苏小雨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在朕面前，你没有资格站着说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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