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三年
苏小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不,也不算陌生。依稀能认出来——是钱老板身边的那个小姑娘。十二三岁,扎着两个丫髻,胆子大得很,魔修来的时候,别人都躲,她抄起扁担站在她爹旁边。
但现在这张脸,长开了。眉眼从青涩变得清秀,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,头发简单地绾在脑后,插了一根银簪。
“你醒了?”小姑娘凑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药,“别动,你躺了三年了,身体虚得很。”
三年。
苏小雨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“我睡了三年?”
“嗯。”小姑娘把药放在床边,伸手去解她的衣领,“来,我帮你换药——”
“别!”苏小雨一把攥住衣领,声音都劈了。
小姑娘瞪了她一眼:“都是姑娘家,你怕什么?”
苏小雨:“……”
她忘了。
她现在穿着男装,粘着假胡子,但衣服底下的身体,是女的。这个小姑娘显然早就知道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苏小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给你擦身的时候啊。”小姑娘理所当然地说,“你昏迷了三年,总不能一首不换衣服吧?”
苏小雨的脸腾地红了。
红的程度,大概能把整个房间照亮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叫钱雅。”小姑娘大大方方地说,“钱老板是我爹。你救了我们全家,我给你擦三年身怎么了?”
苏小雨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能说什么?说“不用谢”?那也太不要脸了。说“谢谢你给我擦了三年身”?更不要脸。
她只好闭嘴,任由钱雅把她的衣服解开,换药、擦身、重新包扎。整个过程她闭着眼睛,假装自己是一棵树——一棵没有感觉的树。
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等钱雅忙完了,她才睁开眼睛,问出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:“我这身体……还能活多久?”
钱雅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反问“你怎么知道自己快死了”,也没有假装听不懂。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声说:“大夫说,经脉全断了,灵力散了大半,能撑到现在己经是奇迹。以后……好好养着,兴许能多活几年。”
“几年?”苏小雨追问。
钱雅不说话了。
苏小雨自己伸手搭上脉。
片刻之后,她放下手,心里有了数。
五六年。
最多五六年。
她靠在枕头上,望着头顶灰扑扑的帐子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当年分株化形,选了婴儿身,想着有两条命,死了还能回本体。结果真到了要死的时候,心里反而不慌了。
“钱雅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昏迷这三年,你们家……还好吗?”
钱雅沉默了一会儿,把药碗放在桌上,坐下来。
“我爹伤了身体,就我一个女儿。这些年,族里那些人没少惦记我们家的家产。过继的、入赘的、硬抢的,什么招数都使过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”钱雅嘴角微微来,“我把我二叔家的堂兄打了一顿。一拳打掉三颗牙。”
苏小雨愣住了。
“从那以后,就没人敢提过继的事了。”钱雅拍了拍手,“我爹说我野蛮,我说野蛮怎么了?野蛮能保命。”
苏小雨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这姑娘,有意思。
“那现在呢?”苏小雨问,“我昏迷了三年,你们就一首养着我?”
“你救了我们全家。”钱雅看着她,认真地说,“我爹说了,做人要讲良心。”
“那也不用养三年——”
“三年前你打跑魔修之后就晕了,我爹把你背回来,请了十几个大夫,都说没救了。”钱雅打断她,“我爹不信,天天守着你,喂药、喂水、擦身。后来他自己也累倒了,就换我来。”
苏小雨沉默了。
“我爹说,你是修士,说不定哪天就醒了。”钱雅低下头,声音轻了些,“他就一首等。等到去年,他没等到。”
苏小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钱老板他——”
“走了。”钱雅的声音很平静,“去年冬天,老毛病犯了,没撑过去。走之前还跟我说,让我别把你扔了。说你是我们家的恩人,就算一辈子不醒,也得养你一辈子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苏小雨躺在床上,看着头顶的帐子,眼眶热热的。
“钱雅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。”苏小雨重复了一遍,忽然问,“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?一个人,守着这么大的家业。”
钱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过。”她说,“我想过很多次。”
“那你想出来了吗?”
钱雅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想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你醒了就好办了。”
苏小雨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钱雅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个小院子,种着几棵桂花树,树下放着石桌石凳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生子修仙?不,我是送子娘娘》第 33 章 第33章 三年 全文。玄幻183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